
清华大学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师唐少杰先生所著《一叶知秋---清华大学1968年百日大武斗》一书(以下简称“唐著”),将清华大学一些教师在1966年10月下旬成立 「红教联」这个组织,列为“清华大学在百日大武斗之前所经历的几个重大事件”之首。(见唐少杰《一叶知秋---清华大学1968年百日大武斗》 ,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2003年出版,页47-49)但在当时任清华大学党委副书记的刘冰先生的回忆录《风雨岁月--清华大学「文化大革命」忆实》(清华大学出版社,1997,北京第一版)中,不仅没有记录此事,全书通篇也未提到清华大学「红教联」或「红教工」;清华大学「四一四派」的“理论家”周泉缨先生提出的“有关早期清华大学造反派的大事记”中,也没有列入「红教联」成立,而是把“清华大学红卫兵”、“清华大学毛泽东主义(“思想”)红卫兵”“清华大学井冈山红卫兵”的成立列为大事。
「红教联」发展到「红教工」,成员也仅二百余人,主要是些普通的教师后来又有工人、实验员和其他职工参加,用今天的话来说,是一个人数不多的弱势群体,哪有成为第一件大事的资格呢。但根本无视「红教联」或「红教工」的存在,也不符合历史的真实,如果「红教联」或「红教工」根本没有什么影响,又何必花费那样大的力量,甚至由康生出面点名批判陶德坚呢。从这一点来看,唐少杰在《一叶知秋》中说:“在清华文革初期,「红教联」是一个很小而又非常典型的、以教职员工为主体的群众组织。”是正视了历史。如仅止于此,应该说比较符合实际,但他把「红教联」的影响发挥为有左右清华团派的作用,则绝对是夸大了。
清华大学清华大学「四一四派」头号人物沈如槐先生在他的《清华大学文革记实》中,对「红教联」即「红教工」有所记述,还有一节,标题就叫“整红教联”,虽然他的了解和记录有不少不准确的地方,但他说“我们没有认真全面研究红教联的观点,仅仅为了政治的需要,为了打击团派,就攻其一点,不及其余”(沈如槐《清华大学文革记实》,香港时代艺术出版社,2004年4月出版,页133) ;“把清华两大派斗争的阶级背景和“大翻个儿”论、极左思潮的阶级根源都归结到红教联的头上。”(同上书,页288);“我们与 团派的斗争每升一级,我们对红教联和陶德坚打击就升一级。”(同上书,页303)
徐海亮先生援引清华大学「团派」头号人物蒯大富先生的话说,“四派”毕竟不敢公开攻击堂堂正正的毛和文革小组(尽管心里严重不满),只有拿“中央文革的私生子”(“四派”批判原话)老蒯来打;打“团派”革命小将也不如死打“团派”所属的“红教联”及其影响的老师(年长的教授多倾向于团派!) 。是来自另一方面的证明。
唐少杰先生致力于研究清华文革,应该对以上情况有了解,那么他根据那些事实和标准来把“红教联”的成立定为清华文革初期的第一件大事呢?他没有说。不过从他说“「红教联」最初共有成员30多人,绝大多数成员在文革前被定为有 「历史问题和政治问题」,或者遭到工作上和生活上的坎坷。”和“(1967年)3月中旬,因名声问题,被迫自行解散”的 用语来看。是因为「红教联」这些人是有问题的人,所以无须等他们有什么行动。建立组织一事本身该是一件大事。
陶德坚说,红教联刚成立,就有人放风“说红教联是“神仙会”*。在他们的眼里,让这些“神仙”也和他们一样在政治上平起平坐,特别是「红教联」居然允许教授参加,那更是不能容忍的。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, 除了他们自己,教师就等于资产阶级知识分子,教授更是“右”字号,实际上是将「红教联」作为右派组织对待 ,「红教联」建立就是右派要翻天了,在“四一四派”建立总部前后,一些人归纳出“红教工的言论”,并与陶德坚1957年严重右倾,受过处分联系起来,称之为“红教 工的言论代表了资产阶级右派分子向党的进攻...”(沈如槐《清华大学文革记实》,页130-131)就再明确不过了。唐少杰把「红教联」的成立便看成是一件头等重要的大事,其源应在于此 ;他不顾「红教联」已改名「红教工」,成员中有许多工人和职员这一事实,仍坚持使用「红教联」这一称谓,只能理解为是要突出其“资产阶级知识分子”的属性,是拾当年整「红教工」那些人的唾余。
事实上「红教联」最初的成员,也并非唐少杰说的状况。所以陶德坚敢说,就是按共产党当时的政策标准,他们 也不能在红教工中找出一个坏人,故只好用捕风捉影的手法,加给他们以莫须有的罪名。(详见沈孝宇事件 )
再说红教工的解散,是1967年3月1日《人民日报》发表社论,介绍贵阳市棉纺厂按行政部门搞联合的夺权经验后,当时在清华以居于主流地位的井冈山兵团中的“团派”,要求下属各组织解散的统一行动,何来“因名声问题”被迫解散?此举倒是有压 后来组成“四一四派”的组织解散之意,不过未遂。
作为文革研究专家的唐少杰,不知为何如此不顾事实,除了在「红教联」成员人身上做文章,还在重复「红教联」提出著名的「大翻个论」 等等,继续使用当年搞派性攻击的材料和腔调,实在令人遗憾。
对此,我将继续用事实一一予以批驳。
陶世龙,2007年2月28日
*神仙会是大跃进造成的经济困难发生後,共产党邀集一些党外有影响的社会人士,在高等学校主要是那些不是党员的教授,让他们海阔天空地发表意见的一种座谈会,标榜不戴帽子、不抓辫子、不打棍子,即说什麽都可以,与会者也就得了个“神仙”的美称;到了文化大革命,这些“神仙”成了“杂七杂八”的人,和牛鬼蛇神混杂在一起不好分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