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偶然读到一篇《逃离峨边:赤裸的灵与肉的回忆 》(国际在线-旅游频道 2006-06-30 15:56:27),是作者陪同他们公司赞助的一位德国阿姨去到了她祖父100年前去过的一个彝人村庄,在峨边彝族自治县,属于大小凉山地区,彝族聚居地。从前因那里有过把人抓去当“娃子”即奴隶的事,还有常“打冤家”,少有汉人敢进。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王法,还是受官府管辖的,也不是没有人进去,从晚清开始,就有西方传教士的足迹,这位德国女士的祖父估计就是其中的一位。当地也有人接受了近代文明,岭光电先生就是我上中学时,常在报纸上见到过的一位。他出身彝族贵族,有土司的身份,却又上过中央军校即黄埔,是国民党中的少数民族代表人物,这是很少有的了。听说在他的家乡他做了许多改变愚昧落后传统的好事。我还在成都买到过一本曾昭伦写的《大小凉山彝区考察记》,那时他在西南联大任教,这书是他实地考察的记述,文笔又好,读起来很有兴趣,可惜是土纸印的,后来见到《良友画报》出了一期大小凉山的专辑,封面是个裙子漂亮人更漂亮的彝族姑娘,香港出版的,印的很好但价钱很贵,我也买下了,可惜出川时没带出来。总之,给我留下的印象是:那是个美丽并仍保留有原始风情的地方,原始的淳朴与落后都使我难以忘怀。
因此看到这个题目,就感到得看下去,“逃离峨边”,说明那里情况仍然不妙,但我知道彝区早已经过****改革,旧制度不复存在,经济和文化教育事业都已得到发展,是什么事情使她要逃呢?
作者不是职业文人,文章是亲历的记述,朴实无华,还配有实地拍摄的照片,很有说服力。使我加深了以下认识:
因乱砍滥伐破坏了的环境,经过整治,也可以变好的。显然是政府实行了科学管理才又有了青山绿水。作者说:
一路上的风景是从没见过的美丽。
峨边在大渡河边,周围是大小凉山,山既高且雄伟,深山之中还有美丽的原始森林,几年前,就是因为这一片地区的乱砍滥伐,长江上游水土严重流失造成下游水灾泛滥!记得98年的大水吧?所以98年之后,国家整治这个地区,不能伐木了,沿水、沿公路的山边上开始又长出了一些小树,整个山区到处青翠,水流潺潺,时时再传来一阵阵鸟鸣,很少的汽车,只有牛、羊及人。在城市生活久了,都忘了我们还可以拥有如此美丽清新的环境。
彝民居住的地方风景是很好,但长期生活在那里是很艰难的。 这边所有的彝民几乎都住在山上,据说长久以来都是这样,他们随着家庭的贫穷程度平均地分配在由低至高的山上。我们几天之间走访了不同的彝寨。有的家庭沿着盘山的公路可以走到,有的就必须沿着山坡往上爬。陡峭、泥泞的山路有的地段还非常狭窄,仅放得下双脚,上山的时候,我什么也没背,却累得气喘如牛,脚下是优美的山景,我却不敢多看一下,很怕一分神,失足掉下去,更因我恐高,多看一眼都头晕脚软,仿佛过了一个世纪,才手脚并用爬上寨子。
居民的卫生条件很差。
可寨中的情形令我astonish,土地庄稼是没什么两样,寨中的大人孩子的那个脏和破令人惊讶,我敢说我没见过更脏的孩子,不要说洗澡,就是那张脸肯定有两个月都没有洗过了,鼻涕复鼻涕流淌在嘴鼻之间,一双双小手脏到无以复加;大人们的情形强不了多少,除了没有鼻涕之外,其他的都差不离。
男人,女人们都抽烟、喝酒,只一个酒杯或酒瓶,无数人一同享用;只要上了60岁的人都不剩几颗牙了,我想这可能是因为从来不刷牙的缘故吧;尚有一点凉意的山上住着的这些彝人,每个人身上都被一股股怪味裹卷着、揉搓着、左右着,外人真是难以习惯,难以承受,难以忘怀!无法想象在这么肮脏的情形之下人怎么可以生活!?优游地生活?!
山上没有水洗涤吗?显然不是。是习惯问题。同样在峨边县,县城就是另一个世界。
等我从山里回到峨边县时,我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,这是一座多么美丽的县城啊!有水、有电、有商店、有可以吃用的商品,风景差一点也显得无关紧要了。真恨不能躺在破酒店的床上不起来了,多干净啊!床上除了有几根人的头发之外,没有蜘蛛网、没有虫子、被子不是潮乎乎的、异味不是那么复杂、有洗手间在房间里、有洗脸池可以洗漱、有杯子可以喝水、更重要的是水不是黄黑色的……
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习惯?那是在刀耕火种,生产力低下,生存条件恶劣的环境中形成的。而一旦成为传统,反过里又成为阻碍社会进步的枷锁。作者这段体会写的很真实和精彩:
还是得回到现实,请看:回来的火车上,就是刚才,一块饼干没抓牢掉到脏兮兮的座椅上,我捡起来就吃了,无法想象再在那些地方待上一个星期,我会不会连掉在地上的东西也可以捡起来往嘴里塞?
环境改变人,至理名言!美国总统到那里去也很快就会变成乡下人的.那个老外阿姨倒是乐此不疲,见到什么破烂也要说一声:wow,Beautiful!难怪张艺谋的电影会获外国奖,我今天始算明白!
连着几天大呼Beautiful的老外阿姨于昨晚终于病倒了,发烧兼上吐下泻,我想是因为回来的火车实在太脏,连车厢内的空气都是肮脏的。不知死活的老外阿姨从不顾忌,抓起什么来都吃,也从不吃前洗手,加之一路不停地用相机、摄像机记录眼前Beautiful的景致,又脏、又累之下,不病才怪!我呢,还好,只是被脏臭的空气刺激得咳嗽不止,还扁桃体发炎。
看到最后这就明白了,作者要逃离的不是某个地理单位,而是逃离贫穷落后。
回头想想,我真不一定有勇气再回到那个地方,太脏了!不过风景倒是真优美,河水婉转而下,高山瀑布飞溅,河对岸的山上不时看见一丛丛山杜鹃,红的,黄的,白的,空气干净,清冽。山里没有游人,除了我们。河水声、涧流声、溪流声、瀑布声不绝于耳,心旷神怡呀!这里的山不太穷,水也不太穷,就是交通太不便利,40公里的路要走2个小时,所以经济不发达。
作者是无心的记述,却有力地揭露了某些自以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,充满他们的“人文关怀”的人士的伪善,和他们逆历史潮流而动的本质。他们动不动攻击从科学的考量出发是“科学主义”;把科学家对政府开发怒江或西藏的计划的支持,视为利益集团的勾结,难道这些开发不是为了整个中华民族的利益吗。因此倒应该反过来问一问:你们在代表谁的利益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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